《热恋的奥兰多》第一卷第二章

《热恋的奥兰多》第一卷第二章

回到作品目录

诸位大人,你们已听闻我的歌谣;你们知晓:

是怎样的傲慢,燃起了他们二人的怒火

那位身姿矫健的骑士,坚韧的阿伽利亚,

以及力量之巅,费拉古。

一人的全身铠甲皆被施以魔法;

另一人的躯体则受层层法力保护,

除了腹部是弱点;但就算这样,

那里也似二十块钢板般硬实。

君不见,林中一对雄狮

躁动不安,准备决一死战;

君不见,空中两片雷云

风雨怒号,翻滚喧嚣火焰,

君不见,两位男爵殊死搏斗:

当刀剑相交,锋芒相接,

大地仿佛崩塌,苍穹燃起烈焰。

一波接一波的冲撞,饱含愤怒,

双方目露凶光,毫不示弱

每个人都自认为最强,

气得浑身颤抖,焦躁不安,汗流浃背。

这时,阿伽利亚使出浑身解数

猛击费拉古托裸露的头颅,

他坚信——毫无疑问——

这一击足以结束这支舞。

但当他看到自己那把锃亮的剑

弹向天空,却未饮一滴血,

他惊恐万分,震惊不已,

浑身汗毛倒竖。

就在这时,费拉古出手。

他打算像砍冰一样砍断他的手臂,

并高声喊道:“替我向上帝问好;

这一击将送你去祂那里!”

他怒吼着,挥剑而出,

坚定的骑士双手持剑,猛击而去。

哪怕是一座钻石山,

他这一剑也能将其斩断。

然而,他的剑刃在此却毫无作用——

那魔法头盔挡住了它的锋芒。

我没有写他的震怒,实际上,他惊愕不已,

几乎忘却自己是生是死。

但两人沉默了一会,

静静地沉思着,没有挥动武器。

(因为他们对彼此惊讶不已,

赞叹之情几乎无法言表)

阿伽利亚先对费拉古说道:

“男爵,我来向您解释,

我的装备——从头到脚——

正如您所见,是魔法盔甲。”

“您最好停止与我战斗:

否则只会赢得痛苦和耻辱!”

费拉古回答道:“以马科内[1]之名,

你看到的我所着的盔甲,

锁子甲、金属铠和盾牌,

我携带它们只是作为装饰,但我并不需要;

我全身都受到魔法的加持,

除了一个地方。”

“让我给你一些忠告,

尽管你没问。我有一个

或许能保你性命的计划。

不战而降,向我交出

你那美丽的百合花般的妹妹——

否则你将无法活命。

如果你能和平地交出这份礼物,

我将永远与你结盟。”

阿伽利亚回答他:“勇敢的骑士,

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愿意与你和解,

也愿意称你为妹夫。

但我必须先问问安吉莉卡——

没有她,我们无法达成协议。”

费拉古答道,甚好,

他可以先和她商量商量。

虽然这个费拉古很年轻,

但他嗓音沙哑,肤色黝黑,

面容丑陋不堪。

他双眼通红,总是眨个不停。

他从来不爱干净,

脸上满是污垢,面相令人恐惧。

那男爵长着一颗尖尖的脑袋,

头发像煤炭一样黑,又硬又乱。

这就是安吉莉卡不喜欢他的原因,

她无论如何都想要一个金发男子;

阿伽利亚说完后,她说道:

“亲爱的哥哥,我不会对你隐瞒,

我宁愿溺死在这喷泉里,

在街头乞讨度日,

也不愿嫁给这个男人。

与其和这种疯男人苟活,不如一死了之。”

“我以神明马科内之名恳求你,

请你让我来决定此事。

回去与那骑士战斗吧,

与此同时,我将施展我的巫术,

安排好前往我们国土的路。

你转身去吧——

没有马能追上你的那匹。

我会在阿登森林等你。”

“这样,我们就能一起返回

越过大海,回到父亲的国度。

但如果你三天之内不在那里,

我就独自乘风而行,

使用那条老狗的魔法书,

它曾在田野里羞辱过我。

等你方便的时候,就走陆路过来。

你知道那条路,你走过的!”

阿伽利亚返回原处,告诉另一位骑士

他的妹妹不愿看他一眼;

费拉古也不肯离开。

他却说,要么赢,要么死;

于是,男爵们又回去战斗了。

看呐!那位面色红润的少女

眨眼间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好妒的情人马上追过去。

费拉古常常远望着她

似乎这能让他的力量倍增;

当她消失在视线中时,

他茫然不知该说什么,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阿伽利亚转身

骑上那匹无与伦比的骏马

他逃离了战场,奋力一蹬,

抛下了决斗和费拉古。

年轻的情人在那天知道

他是如何被被引入骗局。

他毫不犹豫地离开场地

在阴森的树林中寻觅。

他的脸仿佛燃烧起来,双眼闪烁着怒火

因为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被利用的。

他不停地奔跑,四处寻找,

但他始终找不到他想找的那个人。

现在让我们回到阿斯托尔福身上,

如你所知,他独自一人留在泉边。

他曾兴致勃勃地观看战斗,

并为两名战士的英勇无畏而惊叹;

如今他安然无恙,

双手向上帝感恩;

为了不耽误自己的命运,

他全副武装,骑上战马。

这位骑士没有长枪,

因为他的在摔倒时折断了。

他环顾四周,看到阿伽利亚的金枪

倚靠在松树干上。

它由精美的金片装点,

以珐琅纹饰点缀。

他几乎随意地拿起它,

丝毫不知它价值连城。

他骑马而归,快乐又自信,

像一个重获自由的人儿。

在树林外,他遇到了里纳尔多,

并把所见所闻都告诉了他。

艾蒙之子,里纳尔多,还沉浸在爱河中,

他的激情让他无法平静,

于是他冒险出城,

去打听费拉古的下落。

一听到他去了阿登森林,

他没等豹纹公爵说完话

立刻调转马头,扬长而去,

还责怪巴亚德动作迟缓,

宝马被他骂作迟钝的懒驴;

它为了主人的爱甘受责罚,

那匹骏马,速度如此之快,

连箭矢都难以企及。

我们让里纳尔多沉浸在他的爱河去吧。

阿斯托尔福回到了城里;

奥兰多立刻找上了他。

他拐弯抹角地,不露痕迹地

询问了阿斯托尔福,比试的细节和结果,

只字未提他的爱情,

因为阿斯托尔福是个爱嚼舌根的人。

但当他得知安吉莉卡

和阿伽利亚逃进了树林,

里纳尔多也紧追其后,

他带着憎恨和厌恶的目光离开了,

倒在床上,心灰意冷。

悲痛欲绝,万念俱灰。

这位最英勇的众勇士之花

像最胆小的懦夫一般,在床上流泪哭泣。

“唉!”他说道,“我无力抵抗,

对付我心中的恶魔!

为何我不能握着无敌的杜林达那

用决斗对付这份爱意,

它已点燃我心中的烈火,

让世间的其他痛苦都黯然失色?

世间还有什么痛苦能比上我的折磨?

爱情让我燃烧,嫉妒煽我痛苦!

“我不确定那天使般的身影

是否会屈尊爱上我这样的人,

因为那人一定是真命天子,

他将戴上幸福的桂冠,

无论是谁受此天佑。

但如果我因这希望落空,

而被那美丽的容颜所轻视,

我还不如自己寻求了断。

“但是等等!万一里纳尔多在

阿登森林里找到了那位少女呢?

他的好色是众所周知的:

他绝对不会让她安然无恙!

也许此刻他们正面对着面,

而我,像个女人一样哭泣,

用手捂住脸颊,

试图用无用的眼泪振作自己。

“也许我以为沉默掩盖了

那吞噬我心的火焰?

但我不想因羞愧而死!

上帝作证,今夜夜幕降临之时,

我将独自离开巴黎

去寻找安吉莉卡

无论春夏秋冬,直到我

走遍天涯海角,天堂地狱!”

就这样,他起身离开了床榻,

他曾躺在那里不停地哭泣。

他等待着黑夜的到来,

等待的煎熬让他焦躁不安,来回踱步。

一瞬间仿佛漫长得像百年。

他思绪万千,思前想后。

但当夜幕降临,

他就悄悄地披上了盔甲。

他没有带上他的四分盾

而是带了一面深朱红色的盾牌。

骑士骑着布雷利亚多

独自一人来到城门前,

仆人和侍从都没听到他的脚步声。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城市,

然后痛苦地叹了口气,

踏上了前往阿登森林的道路。

现在,有三位伟大的骑士去寻觅冒险,

里纳尔多和奥兰多,高大威猛;

异教徒中的花朵,费拉古。

就让他们去吧,他们会成就一番伟业;

我们先回到查理曼大帝,

他正计划举办比武。他召集了甘诺伯爵、

纳摩公爵和萨拉蒙国王,

以及他所有议会中的贵族。

他对他们说:“诸位大人,我认为,

第一个进入比武场的骑士

应该凭着他自己的实力或运气,

尽力击败每一个对手。

谁能击败他,按照道理,

就应该取代前者在竞技场上的位置

直到有人赢得冠军,

不然就战败,并让出位置。”

大家都赞同国王立下的规矩,

出自一位睿智高贵的领主之口,

这项安排让他们赞不绝口。

传令官宣告:凡欲

参加次日比武者,须备好坐骑。

又下令决定,

首位擂主为勇敢的塞尔彭廷,

参加皇家比武大会,使用磨亮的长枪。

经过一日风平浪静,黎明破晓,

升起了有史以来最美丽的太阳。

查理国王第一个到达战场,

他赤手空拳,只穿着胫甲,

骑着一匹身披铠甲的骏马,

手持权杖,佩剑在腰。

他的身后,拥簇着

众伯爵、男爵和忠诚的骑士。

看哪,塞尔彭廷登场——

全副武装,威风凛凛,

他那匹骏马的缰绳紧紧勒上。

骏马跃跃欲试,扬起蹄子,

在广场上左碰右撞,

目光炯炯,嚼铁生沫。

嘶鸣的骏马性情凶猛,桀骜不驯

它的鼻孔喷出如同火焰般的鼻息。

马似其主,那位英勇的骑士,

神情威武,骑在骏马背上,

身披华丽的盔甲,

鞍辔稳固,傲然直立。

男孩女孩,妇女老少都指着他。

他展现出如此的勇气和力量,

每个人一眼便能判断,

他才是那位能赢得荣誉的人。

一面蓝盾绘着骑士的纹章

上面是一颗硕大的金星;

同样,他华丽的头盔,以及

特制的外袍,也有相同纹饰。

他的盔甲和轻盈坚固的头盔

被人视作无价之宝,

他所有闪亮的装备

都饰以珍珠和华贵的宝石。

于是擂主踏入竞技场

绕全场一圈,

然后静静等待,如同一座巨塔。

但现在号角齐鸣,四面八方响起。

骑士们从四角入场,

个个装备精良,

浑身金银珠宝,

足以装点天堂。

第一位挑战的英雄骑士,他的

蔚蓝纹面上映照着银月,他是

波尔多领主,名叫安杰利诺,

是比武、战争和马上枪术的大师。

塞尔彭廷瞬间飞驰着

向他冲去,迅疾如风。

安杰利诺也策马,放低骑枪,

直穿广场,雷霆万钧。

安杰利诺向塞尔彭廷猛刺,

瞄准盾牌与头盔交汇之处;

英勇的男爵毫不屈服

俯身化解,向前顶撞;

迎面撞上如此强烈的冲击,

掀得安杰利诺双脚朝天。

广场上欢呼雀跃,众人一致同意

金星徽章的勇士赢得了胜利。

接下来是强大的利卡多,

他是整个诺曼底的领主,

一位英勇的骑士,胸前佩戴着金色的狮子,

在红色的场地上,他策马疾驰,

但塞尔彭廷没有减速,

在他行进的途中迎面而来,

给了他一记重击,

他的头重重地摔在地上。

巴鲁甘特国王多么高兴,

他亲眼目睹儿子的勇姿!

这时又来一位,手执方格盾,

头盔上戴金冠;

这是睿智的萨拉蒙国王。

他全力以赴地冲向战场,

但塞尔彭廷正中盾牌中央,

将马和骑手都掀倒在地。

阿斯托尔福抓起他的长枪,

是阿伽利亚留在树丫上的那支。

他身披三只豹的徽记,红底金纹

策马疾驰,鞍辔稳当。

但他很快就遭遇了危险:

他的坐骑踉跄了一下。

阿斯托尔福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更糟糕的是,他的右脚也扭伤了。

那次不幸的摔倒引来了群众的不悦,

塞尔彭廷甚至更为恼火,

因为他确信自己能将公爵击落;

最终却事与愿违。

公爵被抬回帐篷,

游离的魂儿漂回了他的身体。

他脱臼的脚被接好,

并用绷带紧紧包扎起来。

尽管塞尔彭廷至今的功绩,

丹麦人奥吉尔却毫不畏惧。

他催动着他那狂暴迅捷的战马,

如同北风席卷大海。

这位真正的骑士的盾牌上,

蓝底上镶着银色的人字纹,

另外还有一只蛇怪,

绘在勇士的头盔上。

号角齐鸣,两人各持长枪,

勇士之间一决雌雄。

当日没有冲突如此剧烈,

他们交锋之时,雷声轰鸣。

丹麦人奥吉尔,在暴风雨中

撕破了塞尔彭廷的马鞍桥,

将他抛过马背,

再见他时已横卧在地。

强大的奥吉尔赢得了擂台

并守住了他的胜利。

巴鲁甘特国王怒不可遏,

(主要是由于他儿子的倒下)

但他的遭遇也一样:

他也被丹麦人击倒在地。

年轻的伊索列里接下来出场,

他是一位强壮而敏捷的骑士。

费拉古是他的兄弟,

他的绿底盾牌上绘着三轮金月。

他手持长枪,催马冲锋,

但勇猛的奥吉尔却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位无畏的男爵将他击倒,

一击如此残酷无情,

他本可能生死未卜。

他昏迷了七个小时。

蒙莱昂的瓜尔蒂埃是下一个倒下的

他倒在了丹麦人的攻击之下

他的盾牌上是一条龙,

金色底面上绘着朱红色。

“哀哉,莫要自相残杀,

你我都是受过洗礼的人!”奥吉尔喊道。

“我看到异教徒在嘲笑我们,

因为我们互相争斗,造成痛苦!”

异教徒,阿尔塔蒙特的斯皮内拉,

他的蓝色盾牌上绘着金冠,

前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以求在查理国王的宫廷中立足。

丹麦人将他击倒在地。

随后,马塔利斯塔放手一搏,

他是美丽的菲奥德斯皮娜的兄弟,

身姿矫健,强壮而勇敢。

他的徽章是一条龙,

他的盾牌黑金相间,

他头朝下摔倒在地。

马鞍空空,战马狂奔。

格兰多尼奥,阿拉伯的猛犬,紧跟入场。

上帝保佑丹麦人,他现在需要帮助!

放眼世界,无论远近,

没有哪个撒拉逊人比这位更强大。

那国王身材魁梧,宛如巨人

骑着一匹骏马,全副武装。

他佩戴一面黑色盾牌,

上面镌刻着金色的马科内神像。

没有哪个基督徒狂妄到

敢不惧怕那条恶犬。

一看到他,蓬蒂耶里的加内隆

悄悄地溜出了广场。

卢桑的马卡里奥、

阿尔塔福尔的伯爵和皮纳贝尔也一样。

法尔孔也没有什么不同,

恨不得离开这里一千年不回。

在那群叛徒中,只有

格里芬一人,孤零零地留下;

是美德让他停步,还是耻辱责备他逃跑?

又或许是,他根本没看到其他人跑开。

现在让我们回到那可怖的异教徒,

他在战场上掀起滔天风暴。

他的力量如此惊人,

他的长枪像战船的桅杆。

他的坐骑与他一样可怕:

它践踏着广场的沙地,

当它挣脱束缚奔跑时,

铺路石被粉碎,大地为之振颤。

格兰多尼奥愤怒地策马冲锋,

他猛击丹麦人的盾牌,正中盾心。

盾牌瞬间破碎,奥吉尔应声倒地,

昏迷不醒地躺倒在马旁。

纳摩公爵扶起他,

支撑着他,把他抬出广场,

看护他的手臂和胸部的伤势,

伤痛让他卧床一个月不起。

广场上的喧嚣声震耳欲聋,

萨拉逊人的呐喊最为响亮。

骄傲的格兰多尼奥气势汹汹,

却没有吓倒其余的人。

兰斯的图尔平向他冲锋,

两人在中场相撞;

但图尔平被重重地摔下马,

差点就要丧命。

阿斯托尔福又回到了广场,

骑着一匹轻快的白​​色骏马,

他赤手空拳,只有一把剑别在腰间,

和女士们在一边晒着太阳,面带微笑;

他自得其乐,谈笑风趣幽默。

可就在他闲聊的时候,

格里芬在一旁,

被格兰多尼奥抛到了沙地上。

格里芬手持马甘萨家族的盾牌,

盾面为天蓝色,绘有一只白色的猎鹰。

格兰多尼奥傲慢地叫嚣道:

“基督徒们!你们都累坏了吗!

还有人愿意上来比武吗?”

法兰克的盖伊上前。那位胆大的男爵,

穿戴金底黑狮子纹章——

他来自勃艮第——从马上摔了下来。

强大的安杰列里倒下了,

他纹章绘着头是少女的龙。

阿维诺倒下了,然后是阿沃里奥,

奥托内倒下了,最后是贝伦吉尔,

他们以黑鹰为冠饰,

四人均饰有此徽章;

以及金蓝相间的方格盾牌,

就像今天的巴伐利亚一样。

他屠杀了马赛的乌戈,

这个格兰多尼奥,力大无穷,

似乎越比武就越勇猛,

他又击败了无畏的阿拉尔和里恰尔德特,

玷污了查理国王和他的朝廷

并宣称所有基督徒都是懦夫。

皇帝勃然大怒:

这时,奥利维耶里侯爵来了。

天空似乎变得更加宁静,

人们都抬起头来迎接他。

侯爵英姿飒爽地骑马而来,

查理国王前来欢迎,

号角齐鸣,欢呼雀跃。

无论老幼,人们都高声呼喊:

“维埃纳领主奥利维耶里万岁!”

格兰多尼奥大笑着握住他的枪杆。

此刻,两人燃起怒火,策马冲锋

怒火旺盛难以形容;

所有观战者,屏息凝神,

等待着他们惊天动地的决战。

场地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无人能让观众们分神。

奥利弗如有神力,重重地出击

他将长枪狠狠地刺入格兰多尼奥的盾牌上。

那面盾牌有九层钢板那么厚,

维埃纳的奥利弗将它全部贯穿;

撕破了锁子甲,刺入了裸露的胸膛,

半截枪尖径直钉入肌肤之中。

但那无情、残酷的巨人

猛击奥利维耶里的额头,

把他从鞍座上打飞,

足足摔出去七码开外。

人人都以为他已死去,

因为他的头盔断成了两截,

凡是见到他面容的人,

都发誓说他已毫无生命迹象。

查理曼大帝何等悲痛,

他含泪说道:“我英勇的骑士,

我的孩子,我宫廷的荣耀,

上帝怎能允许他遭受如此苦难?”

如果说之前撒拉逊人还骄傲自满,

那他现在甚至都无法自支了!

他向众人怒吼道:

“你们这些‘骑士’,不过是群醉鬼!

都去酒馆呆着吧,没骨气的家伙们!

我不似你们只会喝酒,我只会比武!

你们这群所谓勇猛无畏的圆桌骑士,

明明被激怒了,却没人敢来应战!”

查理国王听闻如此不敬,

听闻他的朝臣竟遭如此轻蔑,

顿时怒火中烧,

他环顾四周,怒目圆睁。

“那些效忠于我的人在哪里?

他们今天都抛弃我了吗?

里纳尔多呢?蓬蒂耶里的加内隆呢?

还有奥兰多——那个叛徒!

“那个背叛的娼妇养的私生子!

你要是敢回来,我宁愿自己先死!

除非让我亲手把你吊死!”

查理国王愤怒地咒骂不停。

阿斯托尔福在他身后偷听,

悄悄溜出人群,

他先回家,又迅速回来,

一眨眼的功夫,他已全副武装地出现在广场上。

勇敢的男爵并不相信

他能战胜撒拉逊人,

但他纯粹是出于善意

想为查理国王尽忠职守。

他精神抖擞地骑在马鞍上,

就像一位威武的骑士,

但所有认出阿斯托尔福的人都大喊:

“上帝啊,派别人来吧!”

他恭敬地低下头,

向查理国王说道:“陛下,”

“我去教训教训那个骄傲的人,

因为我听说,这正是您的希望。”

国王心事重重,语气生硬,

说道:“愿上帝保佑你!去吧。”

然后他低声对手下说道:

“我们可不想再丢一次脸了!”

异教徒听见阿斯托尔福吹嘘

号称要把他锁一根桨上扔进海里,

这激怒了巨人,

使他前所未有的狂怒。

接下来的篇章将展现——

如果至高无上的上帝允许:

伟大的奇迹和更加奇异的冒险

远超你听闻或读过的任何故事。


注释

  1. 中世纪基督教世界刻板想象中的异教神明之一,有时候叫马洪,马坎等。源自穆罕默德。↩

《热恋的奥兰多》第一卷第二章
https://mars21434.github.io/read/italia/innamorato/vol1/innamorato002/
作者
葉月
发布于
2026年8月6日
许可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