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的时代，第五章
第五章：亚瑟（续）（亚瑟王和他的骑士们）
亚瑟（续）ARTHUR (Continued)
在巴顿山战役取得重大胜利后，撒克逊人暂时被有效压制，亚瑟王转而进攻苏格兰人和皮克特人。他在洛蒙德湖战役中击败了他们，迫使他们求饶。之后，他前往约克郡欢度圣诞节，并致力于修复被异教徒洗劫和摧毁的基督教教堂。次年夏天，他征服了爱尔兰，随后率领舰队远征冰岛，并将其征服。哥特兰和奥克尼群岛的国王自愿前来臣服，并承诺进贡。之后，他返回不列颠，在那里建立王国，并在此度过了十二年的和平岁月。
在此期间，他邀请了所有在外国以英勇著称的人来朝，扩充了侍从的数量，并引入了豪华绚丽的宫廷礼仪，其风尚甚至令远方的人们都趋之若鹜。因此，凡是自认为举足轻重的贵族，皆会效仿亚瑟王骑士的服饰和武器。
亚瑟王在国内势力强大，便开始谋划扩张海外势力。他整顿舰队后，首先进攻挪威，意图为他姐姐的丈夫洛特夺取挪威王位。亚瑟王登陆挪威，与挪威国王展开激战，最终击败了他，并乘胜追击，将整个国家纳入自己的统治之下，拥立洛特为王。之后，亚瑟王远征高卢，围攻巴黎城。当时的高卢是罗马的一个行省，由保民官弗洛洛统治。巴黎之围持续一个月后，民众开始遭受饥荒之苦，弗洛洛向亚瑟王发起单挑挑战，提议以此决出高卢的归属。亚瑟王欣然接受挑战，并在决斗中杀死了弗洛洛，城中居民随即向他投降。胜利之后，亚瑟将军队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交给霍埃尔指挥，命令他进军阿基坦；另一部分则由他自己率领，力图征服其他省份。九年后，高卢全境被彻底征服，亚瑟返回巴黎，在那里设立宫廷。他召集教士和民众举行集会，确立了王国的和平与公正。之后，他将诺曼底赐予管家贝德维尔，将安德加维亚省赐予总管凯。
[脚注：在法国传奇故事中，这个名字拼写为Queux，意为主厨。这似乎表明它是一个头衔而非名字；然而，其他任何人物都从未提及过拥有这个头衔的人。他是亚瑟宫廷英雄中最主要的，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喜剧人物。]
凯是总管或管家，职责还包括担任首席厨师。在传奇故事中，他通常兼具英勇和滑稽的性格，总是随时准备战斗，但往往在战斗中处于劣势。他的言辞也尖酸刻薄，因此常常惹上麻烦。然而，亚瑟王似乎对他颇有好感，经常采纳他的建议，尽管这些建议通常都是错误的。他将其他几个省份的事务交给了侍奉他的大臣们。在平定了各城邦的和平之后，他在初春时返回了不列颠。
五旬节临近，亚瑟王为了更好地彰显他凯旋的喜悦，也为了更隆重地庆祝这个节日，并安抚那些臣服于他的诸侯们的心，决定在节日期间举行盛大的庆典，加冕为王，并邀请所有臣服于他的国王和公爵前来参加。他最终选定了卡尔里昂——这座军团之城——作为举办庆典的理想场所。因为卡尔里昂不仅比其他城市富饶得多，而且它坐落在乌斯克河畔，靠近塞文海，地理位置优越，非常适合举办如此盛大的庆典。卡尔里昂的一侧与这条雄伟的河流相接，因此来自海外各国的国王和王子们可以方便地乘船前来。另一方面，草地和树林的秀丽景色，以及皇家宫殿的宏伟壮丽，高耸的镀金屋顶更添光彩，使其甚至可以与罗马的辉煌相媲美。这里还以两座教堂而闻名，其中一座教堂内有一群献身于侍奉上帝的贞女唱诗班，另一座教堂则设有一座修道院。此外，这里还有一所拥有两百名哲学家的学院，他们精通天文学和其他技艺，勤于观测星象，并为亚瑟王预言即将发生的事件。在这个充满美景的地方，人们开始为即将到来的节日做准备。
[脚注：浪漫小说家们为亚瑟王分配了几个城市。主要的有卡尔里昂(Caerleon)、卡美洛特(Camelot)和卡莱尔(Carlisle)。]
卡尔里昂（Caerleon）得名于罗马统治时期，当时这里曾是罗马军团的驻地。拉丁作家称其为“Urbs Legionum”，意为“军团之城”。前者在威尔士语中译为“Caer”，意为“城市”，后者则缩写为“lleon”。乌斯克河（Usk）在现代地理中仍保留着这个名字，河畔有一座名为卡尔里昂的城镇，尽管人们普遍认为卡迪夫才是亚瑟王宫廷的所在地。切斯特（Chester）在威尔士语中也被称为卡尔里昂；因为切斯特（Chester）一词源于拉丁语“castra”，意为“营地”，是军事总部的代名词。
人们认为卡米洛特就是温彻斯特。
沙洛特就是吉尔福德。
哈莫的港口是南安普顿。
卡莱尔是目前仍保留其名的城市，它位于苏格兰边境附近。但这个名字有时也用于其他一些地方，这些地方也像卡莱尔一样，曾经是军事驻地。
随后，使节被派往各王国，邀请高卢及其周边岛屿的王子前来觐见。于是，阿尔巴尼亚（今苏格兰）国王奥古塞尔、韦内多提亚（今北威尔士）国王卡德瓦洛、德米提亚（今南威尔士）国王萨特应邀而来；此外还有伦敦和约克大主教，以及卡尔里昂（军团之城）主教杜布里修斯。这位主教是英国的首席主教，以其虔诚而闻名，据说他能通过祈祷治愈任何病人。此外，还有各大城市的伯爵，以及许多其他地位显赫的显贵。
来自邻近岛屿的有爱尔兰国王吉拉穆里乌斯、奥克尼国王贡法修斯、冰岛国王马尔瓦修斯、挪威国王洛特、管家兼诺曼底公爵贝德维尔、总管兼安达加维亚公爵凯；还有高卢的十二位贵族，以及阿莫里卡不列颠公爵霍埃尔及其贵族随从，他们带来了数量庞大的骡马和精美家具，难以尽述。除此之外，西班牙以东所有有头有脸的王子都应邀前来。亚瑟王的慷慨举举世闻名，深受人民爱戴，这也就不足为奇了。
在隆重的加冕日，众人齐聚一堂，大主教们被迎入宫殿，为国王加冕。由于朝廷设在他的教区，杜布里修斯大主教随即准备主持仪式。国王穿戴好王室服饰后，在盛大的仪式中被迎往都主教座堂，阿尔巴尼亚、康沃尔、德米提亚和韦内多提亚的四位国王手持四把金剑，簇拥在他前面。另一边，王后身着华丽的服饰，由大主教和主教们引领前往圣母教堂；按照古老的习俗，这四位王后各自手持白鸽。当整个游行队伍结束时，两座教堂里乐器和人声交织的和谐之美令人陶醉，各具特色，以至于参加的骑士们难以抉择，纷纷在两座教堂间穿梭，轮番聆听，尽管整日沉浸在庄严的氛围中，他们也丝毫没有感到厌倦。最后，当两座教堂的礼拜仪式结束后，国王和王后摘下王冠，换上较为轻便的饰物，前往宴会。众人按着尊卑顺序入座后，身着华丽貂皮长袍的总管凯，带领着一千名同样身着华服的年轻贵族，开始上菜。另一边，管家贝德弗带着同样数量的侍从，端着各式各样的杯盏和酒具。宴会上食物和饮品丰盛无比，每一道菜都堪称上乘，服务也无可挑剔。因为那时英国已经达到了如此辉煌的程度，在财富、奢华和礼貌方面远远超过了所有其他王国。
宴会结束后，他们便到城外的田野里玩耍，进行各种娱乐活动，例如射箭、掷长矛、投掷巨石、掷骰子等等，所有这些都是和平进行的，彼此之间没有争吵。他们就这样度过了三天，之后便各自散去，国王和贵族们返回了各自的住所。
此后，亚瑟王统治了五年，享受着和平。随后，罗马皇帝利奥一世的行省总督卢修斯·提比略（Lucius Tiberius）派遣使者前来，要求亚瑟王进贡。但亚瑟王拒绝进贡，并准备开战。一切准备就绪后，他将王国的统治权委托给了他的侄子莫德雷德和王后桂妮薇儿，然后率军前往哈莫斯港，那里风向对他有利。军队安全渡河，在巴尔巴河口登陆。他们在那里扎营，等待岛屿诸王的到来。
所有兵力抵达后，亚瑟率军进军奥古斯托杜努姆，并在阿尔巴河畔扎营。双方在此展开了多次战斗，不列颠人在英勇的统帅阿莫里卡公爵霍尔和亚瑟的侄子高文的带领下，始终占据上风。最终，卢修斯·提比略决定撤退，等待利奥皇帝率领新军前来支援。然而，亚瑟早已预料到这一情况，他占领了一处山谷，封锁了卢修斯的退路，迫使他进行一场决战。亚瑟在这场战斗中损失了一些最勇敢的骑士和最忠诚的追随者。但另一方面，卢修斯·提比略战死沙场，他的军队也彻底溃败。逃亡者四散奔逃，有的躲进乡间小路和树林，有的逃往城镇，有的则逃往其他任何可以寻求安全的地方。
亚瑟王在那些地方一直待到下一个冬天结束，他利用这段时间恢复秩序，整顿政局。之后，他返回英格兰，隆重地庆祝了他的胜利。
于是国王册封了所有骑士，并将土地赐予那些并不富裕的骑士，并告诫他们永不犯暴行或杀人，务必远离叛国之事；同时，他们也绝不可残忍，但若有人请求怜悯，则须施以仁慈，否则将失去尊荣和领主之位；此外，他们还必须始终侍奉女士、婢女和淑女，否则将被处死。国王还告诫他们，任何人不得出于法律或世俗财物，参与任何无端争斗。所有圆桌骑士，无论老幼，都在此宣誓效忠。每年五旬节的盛大庆典上，他们都要再次宣誓。
亚瑟王斩杀圣米迦勒山巨人
KING ARTHUR SLAYS THE GIANT OF ST. MICHAEL’S MOUNT
当军队驻扎在布列塔尼，等待国王到来时，一位乡下人来到亚瑟王面前，告诉他，附近一座名叫圣米歇尔山的山上，住着一个巨人，他长期以来经常掳走农夫的孩子吃掉。“现在，他又掳走了布列塔尼公爵夫人，当时她正和侍从们一起骑马，尽管他们竭尽全力，也未能阻止他。”“伙计，”亚瑟王说，“你能带我去巨人出没的地方吗？” “当然可以，”好心人答道，“你看，就在那边，你会看到两团熊熊大火，那里就是巨人的巢穴，而且那里还有比整个法国加起来还要多的宝藏。”于是，国王召来贝德维尔爵士和凯爵士，命令他们为自己和他们准备好马匹和马具；因为傍晚时分，他要骑马前往圣米歇尔山朝圣。
于是三人启程，骑马来到山脚下。国王命令他们稍作停留，因为他要亲自上山。他登上山顶，来到一堆熊熊烈火前，发现一位老妇人坐在新挖的坟墓旁，悲痛欲绝。亚瑟王向她致意，问她为何如此哀恸。她回答说：“骑士大人，请低声说话，因为那边有个魔鬼，如果他听到你说话，就会来杀了你。你无法与他抗衡，他凶猛无比，力量强大。他杀害了长眠于此的公爵夫人，她是世上最美丽的女子，是布列塔尼公爵霍尔爵士的妻子。” “夫人，”国王说，“我奉高贵的征服者亚瑟王之命前来，与那个暴君谈判。” “呸，什么谈判！”她说道。 “他既不奉国王之命，也不奉任何人之命。” “好吧，”亚瑟王说，“我必将兑现你那些可怕的预言。”于是他来到山顶，看见巨人正坐在那里享用晚餐，啃食着一个人的肢体，在火上烤着他粗壮的四肢，还有三个美丽的少女被捆绑着躺着，她们也难逃依次被巨人吞噬的命运。亚瑟王看到这一幕，对她们深感怜悯，心如刀绞。于是他向巨人喊道：“统治整个世界的君王，将赐予你短暂的生命和耻辱的死亡。你为何要杀害这位公爵夫人？出来吧，今天你必将死在我的手中。”巨人猛地站起身，拿起一根巨棒，猛击国王，打掉了他的王冠；国王随即用剑刺入巨人的腹部，留下一道骇人的伤口。于是巨人扔掉棍棒，一把抓住国王，将他抱在怀里，肋骨被压碎。三位少女跪下，为亚瑟祈祷，求神帮助和安慰他。亚瑟挣扎着，一会儿在上，一会儿又在下。他们就这样翻滚着滚下山坡，亚瑟趁机用匕首刺向巨人。他们恰巧滚到了两位骑士所在的地方。骑士们看到国王被巨人紧紧抱住，便上前解救了他。国王命令凯爵士砍下巨人的头颅，插在长矛的矛杆上，挂在城垛，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事情就这样办成了，很快消息就传遍了全国，人们纷纷前来感谢国王。国王说：“感谢上帝吧！你们可以拿走巨人的战利品，将其平分。”亚瑟王下令在那座山上建造一座教堂，以纪念圣米迦勒。
亚瑟王得赠湖中仙女宝剑
KING ARTHUR GETS A SWORD FROM THE LADY OF THE LAKE
一日，亚瑟王骑马出征，忽然发现三个蛮汉正在追赶梅林，似乎快将他杀死。国王策马来到他们面前，厉声喝道：“滚开，蛮汉们！”他们看见一位骑士，顿时吓得落荒而逃。“哦，梅林，”亚瑟王说道，“若非我在旁，你的计谋差点让你早早命丧于此。” “不，”梅林答道，“我若愿意，定能自保；但你比我更接近死亡。”两人边走边谈，亚瑟王看见一位骑士骑在马上，似乎是在守卫隘口。亚瑟王问道：“骑士大人，你为何在此停留？”骑士答道：“除非与我同行的人，否则任何骑士都不得在此通行，这是隘口的规矩。”“我愿修改此规，”国王说道。于是他们策马相对，激烈碰撞，长矛都颤抖起来。接着他们拔出剑，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剑招如雨点般落下。最终，骑士的剑将亚瑟王的剑斩成两截。骑士对亚瑟说：“你的命运掌握在我的手中，我可以救你，也可以杀你。除非你认输投降，否则必死无疑。”亚瑟王说：“至于死亡，我欣然接受；但我绝不会认输投降。”说完，他跃向骑士，抓住他的腰部将他摔倒在地；但骑士力大无穷，很快就将亚瑟压在身下，并要扯下他的头盔杀死他。这时，梅林说道：“骑士，请住手，这位骑士的地位远超你的想象。”骑士问道：“他是谁？” “是亚瑟王。”他本想杀了他，因为惧怕亚瑟王的怒火，于是举起剑；这时，梅林对骑士施了个魔法，使他沉沉睡去。然后，梅林扶起亚瑟王，让他骑上马。“唉！”亚瑟王说，“梅林，你做了什么？你用你的诡计杀死了这位优秀的骑士吗？”“别担心，”梅林说，“他比你们都健康。他只是睡着了，三个小时后就会醒来。”
于是国王和他启程，一路前行，直到他们来到一位隐士面前。这位隐士心地善良，医术精湛。隐士仔细检查了国王所有的伤口，并涂抹了良药。国王在那里待了三天，伤口痊愈，可以骑马继续前行，他们便启程了。骑马途中，亚瑟说道：“我没有剑。”梅林说：“没关系，这里有一把剑，它将属于你。”他们继续前行，来到一个湖边。湖水清澈宽阔。在湖中央，亚瑟看到一只手臂，披着白色的丝绸，手中握着一把精美的剑。梅林说：“看！那就是我刚才提到的那把剑。它属于湖中仙女。如果她愿意，你可以拿走它；但如果她不愿意，你就无权拿走它。”
于是亚瑟爵士和梅林下了马，上了船。当他们来到那只手握着的剑旁时，亚瑟爵士握住剑柄，把它拿向自己，而那只手臂和手腕则沉入了水中。
然后他们返回陆地，策马出发。亚瑟看了看那把剑，非常喜欢。
于是他们骑马前往卡尔里昂，他的骑士们正兴高采烈地经过那里。当他们听说他的冒险经历时，都惊叹他竟会孤身一人冒如此险境。但所有受过良好教育的人都说，能效忠这样一位像其他穷骑士一样敢于冒险的首领，是一件幸事。
注释
- 原型可能为西罗马帝国的康斯坦丁三世。↩
- 现位于英格兰德文郡。↩
- 现位于英格兰格洛斯特。↩
- 中世纪早期生活在苏格兰地区的民族，拉丁语意为“彩绘人”。↩
- 原文为called the Romans together in council，应是指不列颠的罗马遗民↩
- 中世纪人对多神异教缺乏关注，把奥丁与类似权能的墨丘利相比，但从上下文可知，撒克逊人的信仰与希腊罗马诸神实际并不等同。↩
- 如今更广泛接受的说法中Friday源自另一位女神弗丽嘉（Frigg），这里按照原文作芙蕾雅。↩
- 按照如今的地名学，兰开斯特Loncastre指的是“卢恩河旁的罗马堡垒”，而不是文中记载的起源。《不列颠列王史》中称此地为Kaercorrei，或撒克逊语的Thancastre。也有推测说此地在如今林肯郡林赛的凯斯特Cais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