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的时代,第一章
《骑士的时代》译前简要介绍
《布尔芬奇神话》是19世纪美国人托马斯·布尔芬奇的著作,其中收集了罗马神话、(亚瑟王)骑士故事、查理曼传奇几个大项,对这些神话和传奇故事进行了概括,方便一般读者查阅。本次将翻译介绍其中第二部分《骑士的时代》内容,其中包括亚瑟王传奇(主要引用马洛礼的《亚瑟王之死》)、威尔士传说、爱尔兰英雄等内容。由于没有中译本,遂进行简易机翻润色版本的分享。需要注意的是,作者19世纪的价值观,文章的史料价值,知识观点与现代存在一定的落差,尤其是当作者分析或介绍文化现象时。阅读时应注意甄别,或不要看得太认真就行。
第一章:引言(亚瑟王和他的骑士们)
引言INTRODUCTION
大约在公元后五个世纪,罗马帝国衰落之际,北欧各国几近失去了统一的政府。众多实力有强有弱的领主各自在地方上拥有统治权,尽力维护自身的威望。这些领主偶尔会为了共同的目标联合起来;但在通常情况下,他们更有可能彼此敌对。在这种情况下,社会底层民众的权利任由侵害者的摆布;显然,如果不对这些领主的无法无天的权力加以制约,社会必然会退回到野蛮状态。这种制约首先体现在领主之间的竞争中,他们彼此间的猜忌使他们相互受限。其次,是教会的影响,教会无论出于何种动机,无论是纯粹的还是自私的,都致力于保护弱者;最后,是慷慨无私和正义感,尽管它们时常被激情和私欲压抑,却依然自然地存在于人心中。骑士精神正是源于这最后一个源泉,它塑造了一种英雄的理想,这种理想融合了无限的力量和勇气、正义、谦逊、对君主的忠诚、对同侪的礼节、对弱者的同情以及对教会的奉献;这种理想虽然在现实生活中从未完全实现,但也被一致认为是最应当效仿的典范。
“骑士精神”一词源于法语“cheval”,意为马。 “骑士”一词最初指男孩或仆从, 后来特指被授予 持械特权的年轻人。这种特权只授予出身名门且家境富裕的青年,因为大多数民众通常无法配备武器。当时的骑士是骑兵战士,有显赫的地位,或效劳与身份显赫的人。骑士通常拥有独立经济来源,但往往主要依靠他侍奉之人的恩惠来满足 需求,而且毫无疑问,经常会借助权力赋予的手段来谋取利益。
战时,骑士会和属下待在君主的营地里,或在战场上指挥作战,或为君主守卫城堡。和平时期,他常常出现在君主的宫廷中,出席宴会和比武大会,为君主们消磨闲暇时光增添光彩。有时,他也会游历四方,寻求冒险,声称致力于伸张正义,有时是为了履行宗教或爱情的誓言。这些四处游历的骑士被称为游侠骑士(knights-errant)。他们是贵族城堡里受欢迎的客人,因为他们的到来使那些僻静的住所变得热闹起来;他们在修道院也受到尊敬,这些修道院的大部分收入都来自骑士们的赞助;但如果附近没有城堡、修道院或隐修院,他们坚韧的习惯使他们能够忍受躺在在路边的十字架下,不吃晚饭,度过夜晚。
显而易见,这种机构所执行的司法必然是极其粗暴的。原本旨在纠正不公的力量,很容易被滥用,反而成为施暴的工具。因此,我们在那些传奇故事中发现(尽管这些故事在事实上带有虚构色彩,但作为风俗的写照却是真实的),骑士的城堡常常令周围的乡民感到恐惧;比如说,地牢里关押着受压迫的骑士和贵妇,等待着某个勇士出现来解救他们,或者用金钱赎回他们;成群的闲散仆从随时准备执行领主的命令,不管这种命令是否合乎法律和正义;而手无寸铁的民众的权利则被置之不理。这种关于骑士精神的事实与理论的矛盾,解释了人们对它截然相反的印象。一方面,它曾受到最热烈的赞扬;另一方面,它也曾遭到最强烈的谴责。冷静来看,我们不禁要庆幸,在现代社会,武士制度已经让位于法律统治,而行政官员虽然不如武士那样富有传奇色彩,但也取代了身披盔甲的勇士的职能。
骑士的训练THE TRAINING OF A KNIGHT
骑士候选人的预备教育漫长而艰辛。七岁时,贵族子弟通常被从父亲家中带走,送往他们未来侍主的宫廷或城堡,由一位总管照管。总管教导他们基本的宗教教义,培养他们对领主和上级的尊重和敬畏,并让他们接受宫廷礼仪的训练。他们被称为侍童、贴身男仆或侍从,他们的职责是切菜、侍奉餐桌以及从事其他卑微的杂务,这些杂务在当时并不被视为侮辱或不光荣。在闲暇时间,他们学习跳舞和弹奏竖琴,学习森林和河流的奥秘,也就是狩猎、训鹰和捕鱼,以及摔跤、长矛比武和其他骑马军事训练。十四岁时,侍童晋升为候补骑士,开始接受更加严苛和艰苦的训练。例如,身着重甲跃马;在负重下奔跑、攀爬墙壁、跃过沟渠;摔跤,长时间挥舞战斧,期间不能抬起面罩或换气。优雅地表演所有骑术动作,是接受骑士爵位的必要前提,骑士爵位通常在21岁时授予,此时年轻人的教育被认为已经完成。与此同时,候补们也同样孜孜不倦地学习各种礼仪修养,这些修养构成了那个时代所说的“礼节”。他们接受教育的城堡里通常挤满了年轻的异性,侍童很小就被鼓励选择一位宫廷女士作为自己的心上人,并被教导要将自己的所有情感、言语和行为都献给她。侍奉女眷是骑士的荣耀和职责,而她发自内心,既饱含爱意又充满感激的微笑,被视为对年轻人英勇无畏的奖赏。宗教的影响力与忠诚和爱情的影响力相结合,骑士身份被赋予了神职人员一般的神圣性和宗教敬畏,甚至成为最伟大的君主也竞相追求的荣誉。
骑士的授勋仪式格外庄严。候选人在经历严格的斋戒,彻夜祈祷后,忏悔并领受圣餐。随后,他身着雪白的衣袍,前往教堂或举行仪式的大厅,脖子挂着一把骑士剑。主祭神父接过剑,为其祝福,然后归还给他。候选人双臂交叉,跪在主持仪式的骑士面前。骑士询问他一些关于入会动机和目的的问题后,让他宣誓,并批准了他的请求。在场的几位骑士,有时甚至包括女士和少女,依次将马刺、锁子甲、铁甲衫、臂环和手套递给他,最后他佩上了剑。然后,他再次跪在主礼骑士面前,主礼骑士从座位上起身,向他行了“授勋礼”,即用剑身在候选人的肩膀或脖子上轻击三下,同时念诵:“奉上帝、圣米迦勒和圣乔治之名,我授予你骑士称号;愿你勇敢、谦逊、忠诚!”然后他接过头盔、盾牌和长矛;授勋仪式至此结束。
自由民,隶农,农奴与教士FREEMEN, VILLAINS, SERFS, AND CLERKS
社会中的其他阶层,首先是自由民(freemen),他们拥有小块独立的土地,尽管他们有时会自愿成为更富裕的邻居的附庸,因为他们的权力能给提供重要的保护。另外两个阶层,也是人数最多的阶层,是农奴和隶农,两者都受奴役。
农奴(serfs)处于最底层的奴役状态。他们劳动所得的一切成果都属于土地的主人,主人提供给他们食物和衣物。
隶农(villeins)的地位则较高一些。他们的处境似乎类似于与当时的俄国农民。和农奴一样,他们依附于土地,土地的转让买卖会使他们随之易主;但他们只需向地主缴纳固定地租,并且有权处置劳动所得的剩余价值。
“教士”(clerks)一词的含义非常广泛。最初,它仅指属于神职人员或教士阶层的人,但其中也可能包含许多已婚人士、工匠或其他职业的人。随着时间的推移,范围扩大了许多;凡能读书认字者,都被视为文员或教士,并享有“教士特权”,即在犯罪时免于死刑和其他一些刑罚。
比武大会TOURNAMENTS
骑士比武(tournament)的盛大场面、华丽的服饰以及充满骑士精神的规矩,起源于法国。比武曾多次受到教会的谴责,可能是因为比武容易引发争吵,而且往往会导致伤亡。“马上比武”(joust或just)与比武赛有所不同。在马上比武中,骑士们使用长枪作战,目标是将对手击落马下;而场地比武赛则旨在展示骑士们的技巧和风度,他们使用各种武器,并且比武的规矩也更加讲究礼节。这些规矩禁止伤害马匹,禁止使用剑尖,也禁止在骑士抬起面罩或解开头盔后攻击他。女士们鼓励她们的骑士们参加这些活动;她们为胜利的骑士颁发奖品, 胜利者的功绩成为浪漫故事和歌曲的主题。 俯瞰场地的看台当然也各具特色,有塔台、露台、走廊和悬空花园, 装饰华丽,装了挂毯、观赏亭和旗帜。 每位战士都会宣称自己是哪位女士的爱人, 他常常抬头望向看台,从上方爱人明亮的眼睛中汲取力量,仿佛这种注视能影响自己的表现。骑士们还佩戴着各种饰品,包括围巾、面纱、袖套、手镯、扣环——简而言之,就是一些女性服饰——这些饰品被系在他们的头盔、盾牌或盔甲上。如果在战斗中,这些饰品有任何脱落或遗失,美丽的赠予者有时会为她的骑士送去新的饰品,尤其是在她对骑士的英勇表现感到满意的情况下。
锁子甲MAIL ARMOR
锁子甲(mail armor),而锁甲衣(hauberk)是其中的一种。其名称源于法语单词“maille”,意为“网眼”。mail分为两种:板甲(plate)或鳞甲(scale),以及链甲(chain mail)。最初,它仅用于保护躯干,长度不超过膝盖。它的形状像马车夫的长罩衣,用腰带束在腰间。后来又增加了锁甲手套和长袜,以及必要时可以拉到头上的兜帽,只露出脸部。为了防止皮肤被链甲的铁网压出印痕,甲衣中使用了绗缝衬垫,但这仍然不能防止摩擦和压力,人们需要沐浴来消除盔甲留下的痕迹。
锁甲衣(hauberk)是一种包裹型的双层链甲衣衫。有些锁子甲像现代外套一样有前开襟;另一些则像套头衫一样闭合。
它们由许多铁环组成,每个铁环上都套接其他铁环,整体呈现出一种网状结构,其中(至少在某些情况下)网眼是圆形的,每个铁环都单独铆接。
锁甲衣能抵挡最猛烈的刀剑攻击;但长矛的尖端却能穿透网眼,或将铁环刺入血肉。为了防止这种情况,人们会在锁子甲内穿一件厚实且填充饱满的夹衫,夹衫下通常还会加一件铁质胸甲。因此,早期诗人中常有“刺穿板甲和锁子甲”的说法。
锁子甲一直被广泛使用到大约 1300 年,之后逐渐被板甲取代,板甲是由实心铁片组成的盔甲,这些铁片武装在身体的不同部位。
盾牌通常由木头制成,表面覆盖皮革或其他类似材料。为了防止被剑砍穿,盾牌四周会用金属箍加固。
头盔HELMETS
头盔由两部分组成:头罩(Headpiece),其内部由数圈铁环加固;以及面罩(Visonor),顾名思义,是一种用于观察的格栅,其设计巧妙,可通过在凹槽内滑动或绕轴旋转来随意升降。有些头盔还有一项进一步的改进,称为“饮水口”(Bever),源自意大利语“bevere”,意为“饮水”。“通气口”(Ventayle)是它的另一个名称。
为了防止头盔掉落或被击落,它用几根带子系在锁子甲的网眼上;因此,当骑士被击败时,必须先解开这些带子才能处死他;虽然有时也会掀起锁子甲的下摆,刺入他的腹部。处死骑士的工具是一把随身佩戴在右侧的小匕首。
传奇(罗曼司)故事ROMANCES
在没有书籍的时代,贵族和王子们自己都不识字的时候,历史和传统就被说书人垄断了。他们一代又一代地继承着前人的奇闻轶事,并根据自己掌握的信息,添油加醋地将这些故事讲述给公众。时代错误自然非常普遍,地理、地域和风俗方面的错误也同样屡见不鲜。一些伪造的家谱被编造出来,声称亚瑟王和他的骑士,以及查理曼大帝和他的圣骑士,都是埃涅阿斯、赫克托耳或其他特洛伊英雄的后裔。
关于“ROMANCE”一词的由来,我们可以追溯到西欧方言的形成,这些方言是由拉丁语与当地语言混合而成,并被称为罗曼语(Langue Romaine)。法语分为两种方言,卢瓦尔河是它们的共同边界。在卢瓦尔河以南的省份,肯定的“是”用“oc”表示;在北部,则用“oui”表示;因此,但丁将南部方言称为“langue d’oc”,将北部方言称为“langue d’oïl(oui)”。后者由诺曼人带到英格兰,是现代法语的起源,因此可以称之为法兰西罗曼语。前者是普罗旺斯语,或普罗旺斯罗曼语,因为它是法国南部普罗旺斯和朗格多克省的人们所说的语言。
这些方言很快就呈现出极为不同的特点。温和而令人倦怠的气候、因与其他沿海国家便捷的交流而兴起的商业氛围、财富的涌入以及更为稳定的政府,可能促成了普罗旺斯人的语言变得更加精致柔和。普罗旺斯的诗人,被称为Troubadours(游吟诗人),是意大利的大师们,也是彼得拉克的老师之一。他们最喜欢的体裁是讽刺诗(Sirventes)、情歌和对话诗(Tensons)。对话诗是一种诗歌形式的对话,两位诗人就爱情中一些微妙的诡辩问题互相问答。普罗旺斯人似乎沉浸于这些微妙的提问中,以至于忽略和轻视了奇幻的冒险和骑士故事的创作,这些内容很大程度上被留给了王国北部,被称为Trouvères的游吟诗人。
在骑士精神举世闻名,且所有骑士精神都集中在对付宗教敌人的时代,文学自然也受到同样的推动,他们广泛挖掘历史和传说,提供勇气和虔诚的典范,目的是激发人们更大的效仿。亚瑟王和查理曼大帝正是为此目的而挑选的两位英雄。
亚瑟王自诩勇敢,尽管他并非总是战无不胜;他以极大的决心抵抗了异教徒(即撒克逊人)的进攻,他的同胞不列颠人对他无比敬仰,并将他的功绩带到了威尔士,以及与其亲缘关系密切的阿莫里卡(布列塔尼)地区。不列颠人的民族虚荣心不知不觉地夸大了他的功绩,以至于这位来自西卢尔(南威尔士)的小国王被吹捧为征服英格兰、高卢和欧洲大部分地区的征服者。他的家谱逐渐被追溯到虚构的布鲁图斯,以及特洛伊战争时期,并以威尔士语或阿莫里卡语写成编年史,这部编年史以《不列颠诸王的历史》为名,于公元1150年左右由蒙茅斯的杰弗里翻译成拉丁文。威尔士评论家认为,这部作品的素材来源于圣阿萨夫主教圣塔利安在七世纪撰写的一部更古老的历史著作。
至于查理曼大帝,尽管他的功绩足以确保他永垂不朽,但他对抗撒拉逊人的圣战却不可避免地成为了创作的热门题材。因此,关于圣战的一篇传奇史诗很可能是在十一世纪末由一位僧侣写成的。这位僧侣认为,在作品中加入一个同时代的名字会增添其庄严感,于是大胆地将其归于图尔平名下。图尔平大约在公元773年担任兰斯大主教。(伪图尔平《查理曼大帝史》Historia Caroli Magni)
这些精彩的编年史一度被禁锢在地方语言或专业语言之中。图尔平和杰弗里的作品或许能被当时仅有的拉丁语学者——教会人士——所阅读,而杰弗里的不列颠方言原著也必能令威尔士人感到欣喜;然而,除非被翻译成某种通用且常用的语言,否则它们都无法广泛流传。当时的盎格鲁-撒克逊语仅被一个被征服和奴役的民族所使用;西班牙语和意大利语尚未形成;只有诺曼法语被欧洲大部分地区的贵族所使用和理解,因此,它是这种新型写作方式的理想载体。
在诺曼征服之前,这种语言在英格兰有过流行,征服之后,它成为伦敦宫廷唯一使用的语言。诺曼人的多次征服,以及这个非凡民族的英勇无畏,使人们熟悉了各种奇闻异事,他们的诗人热切地汲取了亚瑟王和查理曼大帝的传奇故事,将其翻译成当时的语言,并很快创作出各种各样的模仿作品。这些归于君主及其杰出战士的冒险经历,以及许多其他传统或虚构英雄的传奇故事,逐渐构成了浩瀚的奇幻历史,这些历史故事因其最古老的部分是用方言写成的,从这种方言中得名“罗曼司”。
韵体传奇故事METRICAL ROMANCES
最早出现的浪漫故事形式是一种粗糙的诗歌体裁 。据推测,这种形式的浪漫故事是在王子和骑士的府邸宴会上吟唱或朗诵的。 以下这段文字摘自沃尔特·斯科特爵士的《特里斯特伦爵士传奇导言》,展现了罗伯特·德·博韦(Robert de Beauvais)(活跃于1257年)的语言和风格:
“Ne voil pas emmi dire,
Ici diverse la matyere,
Entre ceus qui solent cunter,
E de le cunte Tristran parler.”
“关于此事我不愿多言,
因为事情的来龙去脉十分复杂,
那些擅长于故事和叙述的人,
对特里斯坦的故事众说纷纭。”
这是诺曼征服后不久,英格兰贵族所使用的语言样本。下面是同时期平民百姓使用的英语样本。罗伯特·德·布鲁内(Robert de Brunne)在谈到他的拉丁语和法语权威著作时说:
“Als thai haf wryten and sayd
Haf I alle in myn Inglis layd,
In symple speche as I couthe,
That is lightest in manne’s mouthe.
Alle for the luf of symple men,
That strange Inglis cannot ken.”
“他们所记述和讲说的,
我都已译入了本国的英语,
尽量用我所知最浅显的词句,
那是人们说得最顺口的话。
这都是为了那些寻常百姓,
他们不懂那种陌生的英语。”
陌生的英语“strange Inglis”指前一个例子中的语言。
直到十三世纪末,散文体传奇故事才开始出现。这些作品通常以否认和贬低其实际取材的来源为开端。由于每部传奇故事都号称是真实的历史,如果散文体传奇故事的编纂者承认自己在抄袭吟游诗人的诗句,他们就会失去所有声誉。相反,他们通常声称,由于关于此事的流行诗歌包含许多“虚妄之言”,他们被引导着追溯拉丁文或希腊文原文,或从古老的不列颠或阿莫里卡的权威著作中翻译出某某骑士的真实历史,而这些“权威著作”通常只存在于这些编书者的断言中。
散文传奇的语言风格范例可见于以下摘录,该摘录出自其中最著名、年代最晚的一部作品,即托马斯·马洛里爵士的《亚瑟之死》(Morte d’Arthur),创作于1485年。本书的大部分内容均取材于此,并尽可能地保留了原作的风格,同时为了迎合现代读者的口味而对叙事进行改编。
“It is notoyrly knowen thorugh the vnyuersal world that there been ix worthy and the best that ever were. That is to wete thre paynyms, three Jewes, and three crysten men. As for the paynyms, they were tofore the Incarnacyon of Cryst whiche were named, the fyrst Hector of Troye; the second Alysaunder the grete, and the thyrd Julyus Cezar, Emperour of Rome, of whome thystoryes ben wel kno and had. And as for the thre Jewes whyche also were tofore thyncarnacyon of our Lord, of whome the fyrst was Duc Josue, whyche brought the chyldren of Israhel into the londe of beheste; the second Dauyd, kyng of Jherusalem, and the thyrd Judas Machabeus; of these thre the byble reherceth al theyr noble hystoryes and actes. And sythe the sayd Incarnacyon haue ben the noble crysten men stalled and admytted thorugh the vnyuersal world to the nombre of the ix beste and worthy, of whome was fyrst the noble Arthur, whose noble actes I purpose to wryte in this person book here folowyng. The second was Charlemayn, or Charles the grete, of whome thystorye is had in many places both in frensshe and englysshe, and the thyrd and last was Godefray of boloyn.”
“众所周知,世上曾有九位杰出人物,他们堪称伟人。这九位伟人分别是三位异教徒,三位犹太人和三位基督教徒。三位异教徒出现在基督降生之前,第一位是特洛伊的赫克托耳;第二位是伟大的亚历山大;第三位是罗马皇帝尤利乌斯·凯撒,他们的故事广为人知。这三位犹太人也在基督降生之前,第一位是约书亚王,他带领以色列的子民进入应许之地;第二位是耶路撒冷国王大卫;第三位是犹大·马基伯。圣经中记载了他们三人高贵的历史和事迹。据说,圣徒降世为世间最杰出、最值得尊敬的九位高贵的基督教徒,其中第一位是高贵的亚瑟王,我将在本书中记述他的高贵事迹。第二位是查理曼大帝,他的故事在法语和英语中都有记载,第三位也是最后一位是布永的戈弗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