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斯的《布鲁特传奇》第五节
尤瑟王统治时期,身体健康,国泰民安。后来他突然病重,精神和体力都衰弱不堪。他卧病在床,无法动弹。国王在伦敦监狱看守的狱卒们,早已厌倦了漫长的守卫工作,又被一些甜言蜜语所诱惑。他们收受了亨吉斯特之子奥克塔和他的堂兄弟奥萨的丰厚礼物,解开了两人的束缚,将他们从地牢中释放出来。奥克塔和奥萨迅速返回故乡。他们购置了战船,集结兵力,对尤瑟王构成了极大的威胁。他们率领着一支庞大的骑士、长矛兵和弓箭手队伍,横扫苏格兰边境,烧杀抢掠,劫掠整个地区。尤瑟王病入膏肓,无力自卫,只好召来女儿的丈夫洛特前来支援。他将麾下军队的统帅权托付给了这位领主,并任命他为骑士统帅。他命令骑士们要像听从自己一样听从洛特的命令,并服从他的一切吩咐。尤瑟这样安排,是因为他知道洛特是一位彬彬有礼、慷慨大方的领主,足智多谋,而且马上枪法精湛。
奥克塔令不列颠人极为恼怒。他因族人众多、国王软弱而自夸不已。为了替父报仇,也为了洗刷自己的耻辱,他使不列颠人对他闻风丧胆;因为他从不休战,更不信守承诺。洛特与奥克塔屡次交锋。他多次击败敌人,但胜利往往仍属于奥克塔。战争就像赌桌游戏,每个人都必须轮流输赢,今天赢的明天就可能输。最终,奥克塔战败,被逐出这片地区。
但此后,不列颠人却蔑视洛特。他们不理会他的号令,有人出于嫉妒,有人则为了战利品的分配。因此,战争始终没能终结,直到国王自己察觉到不对劲,而当地百姓们则公开指责那些将领不过是装腔作势的红毯骑士,一直在假装打仗。这时,一些德高望重的人士前来觐见国王,恳求他不要再躲避臣民。“无论如何,”这些谋士说道,“您必须前往战场,向诸侯们露面。”国王听从了他们的劝告。他命人将自己安置在马轿中,如同灵柩一般,被抬到臣民中间。“现在我们拭目以待,”谋士说着,“看看这些叛逆的领主中,谁会跟随王前往战场。”
国王向那些对洛特不屑一顾的骑士们发出紧急通告,号召他们效忠于他,立即前来支援。至于他自己,则被直接抬往维鲁拉姆。[1]这座曾经美丽的城市是圣奥尔本殉难之地,但如今已被异教徒彻底摧毁。奥克塔率领部下攻入城内,占领了这座城市,并牢牢锁住了城门。国王则在城外设阵。他命人架设攻城机械,试图攻破城墙,但城墙坚固无比,寸步难行。奥克塔和他的朋友们对着城外架设的投石机幸灾乐祸。
一天清晨,他们敞开城门,出来与国王决战。因为他们觉得,为了一个卧病不起的国王,就紧闭城门不出,实在是太丢人了。他们无法忍受同躺在棺材里的国王作战,竟被人如此轻视。依我看来,他们的骄傲导致了他们的失败。最终,真正配得上胜利的将领赢得了荣誉。异教徒战败了,奥克塔和他勇猛的表亲奥萨也在这场战斗中阵亡。
许多从战场上逃脱的人逃往苏格兰。在那里,他们拥立科尔格林为首领,科尔格林是奥克塔的朋友,也是他的表亲。尤瑟王因胜利和上帝赐予他的荣耀而欣喜,仿佛痊愈一般,恢复了健康时的精气。他决心鼓舞诸位领主的士气,用自己的勇气激励他们。他笑着对部下说:“我宁愿躺在这灵柩上,饱受病痛折磨,也不愿耗费精力逃离敌人。撒克逊人轻视我,因为我卧床不起而夜郎自大;但如今,一只脚已踏入坟墓的人却战胜了活着的人。那么前进吧,紧紧追击那些企图将我们的信仰从这片土地上抹去的敌人!”
尤瑟国王休息了一会儿,并用言语鼓舞了众贵族,之后他本想前去追击异教徒。但贵族们见他病重,便祈求上帝让他留在城里一段时间,直到上帝治愈他的伤痛。他们这样说,是担心他的勇气会害死他。因此,看他身体虚弱,军队就此离去,留下尤瑟在维鲁拉姆,身边只有他的亲属陪同。被驱逐的撒克逊人聚集起来,心想如果国王死了,就没有继承人可以对他们作战,掠夺他们的财产了。由于他们不相信自己的武器,怀疑能否用剑杀死国王,于是就设计用诡计和毒药谋害国王。他们用钱财和土地的承诺收买了一些恶徒,我找不到这些人名字的记载。这些人被带到国王的宫廷,身着破烂衣衫,以便更好地刺探国王的行踪,伺机实施他们的阴谋。
这些恶徒来到维鲁拉姆,尽管他们诡计多端、巧舌如簧,却始终无法接近国王。他们反复走动,偷听仆人的谈话,最终得知国王只喝冷水,其他任何酒水都从不沾染。这水对他的疾病大有裨益。它来自宫廷附近的一口井,国王只饮用这里的井水,其他一概不碰。当这些密谋刺客确信他们永无他法来靠近国王,也无法用刀刺杀他时,他们便在水井里下了毒。他们暗中潜伏在各地,直到得知国王的死讯,才慌慌张张地逃回了他们来的地方。
国王感到口渴,便吩咐人要水喝。侍酒官从泉眼中取来掺有毒液的水给他喝。尤瑟王喝了这杯水,染上了瘟疫,除了死亡,再无解脱。他的身体肿胀,变得污秽发黑,不久便去世了。所有喝过那泉水的人也都很快死于他们君主所患的瘟疫。此事传开后,这些恶人的毒计昭然若揭,城里的市民聚集起来,将井永远堵住了。他们往井里倾倒了大量的泥土,以至于在泉眼上方堆成一个土堆,作为对这一暴行的见证。
尤瑟王安息后,他的遗体被运到巨石阵,安葬在他哥哥奥雷利乌斯的墓旁;兄弟二人并肩长眠。王国的主教和贵族们齐聚一堂,向尤瑟王的儿子亚瑟发出邀请,请他前往赛伦塞斯特,拥立为王。亚瑟加冕时年约十五岁,虽是少年,却身材高大健壮。
我将在文中如实展现他的优缺点,因为我不想用言语误导你们。他是一位品德高尚的骑士,值得称赞,他的名声广为流传。他对待傲慢之人毫不留情,对待淳朴之人却温柔慈悲。他是一位英勇无畏的骑士,也是一位颇具谋略的统帅,这也合情合理,因为在危难之际,他的技艺和勇气总能助他一臂之力。他慷慨大方,乐善好施。他热爱爱情,也渴望荣耀;他那些著名的事迹值得后人铭记。他制定了宫廷礼仪,并以极其辉煌的方式展现了高贵的国风。在他统治期间,无论在礼仪、武艺、勇气还是慷慨方面,他都远胜世间所有君王。亚瑟王登基之初,便自愿发誓,只要撒克逊人停留在他的领地,就绝不让他们获得安宁。他这样做的原因是,撒克逊人长期侵扰他的领地,甚至害死了他的父亲和叔父。
亚瑟王召集部下前来支援。他集结了一支精锐的武士队伍,慷慨地赏赐他们,并承诺将战利品合理分配。他率领这支军队迅速进入约克附近的地区。科尔格林——自奥克塔被杀以来一直是这些撒克逊人的首领和统帅——除了自己相当数量的部下外,还率领许多皮克特人和苏格兰人。他渴望与亚瑟决一死战,挫挫他的锐气。两军在道格拉斯河畔会师。双方军队展开激战,许多军士当日阵亡,或死于长矛刺击,或死于争斗,或死于飞箭射中。最终,科尔格林败退,逃离战场。亚瑟紧随其后,力图在科尔格林藏匿于约克城之前将其擒获。然而,科尔格林费尽周折,最终还是躲进了城内;于是,亚瑟在城外设阵。
科尔格林的兄弟鲍尔杜夫在岸边安营扎寨,等待着切尔德里克王及其撒克逊军队从日耳曼前来驰援。当他听到科尔格林在道格拉斯渡口遭遇不测,被亚瑟王严密围困在约克的消息时,他悲痛欲绝,因为科尔格林是他唯一的希望。鲍尔杜夫没有继续空守切尔德里克的到来。他拔营起兵,向约克进发,并在距离敌军五英里的一片密林中设下埋伏。鲍尔杜夫率领六千名身披铠甲的士兵,里面有同族兄弟,也有外族的佣兵。他计划在夜里趁亚瑟王毫无防备之时突袭,迫使他放弃围城。然而,一些察觉到鲍尔杜夫计划的人泄露了这个圈套,并向国王禀报了此事。亚瑟王深知鲍尔杜夫的险恶用心,便与康沃尔伯爵卡多尔商议。
卡多尔是一位英勇无畏的将领,他视死如归。亚瑟王将七百名骑兵和三千名长矛兵交给伯爵指挥,并秘密派遣他突袭鲍尔杜夫的藏身之处。卡多尔遵照国王的命令执行任务。撒克逊人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因为军队悄无声息地向树林进发,没有号角,也没有呐喊。当卡多尔接近敌人时,他高声喊出自己的名字,挥剑猛烈地砍杀异教徒。在这场战斗中,撒克逊人阵亡三千余人。若非夜色昏暗,树林阻隔,恐怕无人能够逃脱。
狡猾的敌将鲍尔杜夫安全地脱离了战场,全靠藏身于每一丛灌木和树篱之下。他失去了他那一半最优秀勇猛的战友,一时不知该如何与围城中的兄弟联系,又该如何去援救他。但他还是决定去找他,希望凭借智慧和勇气能够找到办法。鲍尔杜夫决定乔装成吟游诗人,去围城者的营地搜寻。他把自己打扮得像个竖琴手,因为他精通歌谣和乐曲,也擅长拨动琴弦。为了兄弟,他把自己装扮成一个愚人。他剃掉了半边胡须,也剃掉了半边头发。他脖子上挂着一把竖琴,扮演得像个粗俗的弄臣。鲍尔杜夫很快便顺利通过,无人认出他。他来回弹奏着竖琴,直到站在城墙下。
塔楼上的守卫听了他的讲述,便用绳索将他拉到墙上。城里的人们听了鲍尔杜夫的讲述,绝望至极,不知如何逃亡,也不知该往何处逃。在他们走投无路之际,有消息传开:切尔德里克率领五百艘战船抵达苏格兰一处避风港,正疾驰前往约克。切尔德里克深知亚瑟王不敢正面承受他的进攻。他的判断是正确的,亚瑟王随即匆匆离去。国王召集众将开会,经他们商议,决定不在约克等候切尔德里克,也不与他交战,因为切尔德里克麾下拥有一支强大而英勇的军队。
“请国王退守伦敦吧,”众将说道,“在那里召集他的部下。国王的力量将与日俱增,如果切尔德里克有胆量追过来,我们就能更有信心地迎战。”亚瑟听从了众将的建议。他放弃了围城,来到伦敦,以便加固城堡,选择合适的战场,并更加有效地打击他的敌人。亚瑟遵照谋臣的建议,给他的侄子,也就是他妹妹的儿子,小不列颠国王霍尔写了信。因为在那个国家居住着许多强大的领主,他们是亚瑟的亲兄弟,也是他家族中最英勇的骑士。在这些信件中,亚瑟通过他的使者恳求霍尔王尽快前来营救。国王写道,如果霍尔不能迅速渡海前来,他的王国必将失去,而那些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堂兄被剥夺继承权的人,将永远蒙受耻辱。
当这悲恸的呼声传到霍尔耳中时,他没有丝毫阻拦也没有找借口。他的封臣和亲族立刻整装待发,整装船只,并装载物资。仅这些船上就载有12000名骑士,还不包括士官和弓箭手。就这样,他们顺风渡海,仅用了一个小时便抵达了南安普顿港。亚瑟王万分喜悦地迎接他们,给予他们应有的尊荣。他们在南安普顿并未久留,也没有浪费时间在客套话和虚伪的礼节上。国王召集了他的封臣,并联合了他的侍卫。两军没有发表任何演说,也没有吹响号角,便一同向林肯进发。
林肯已被切尔德里克围困,但尚未攻克。亚瑟王迅速而隐秘地接近了切尔德里克。他悄无声息地袭击了撒克逊人,没有吹响号角,也没有引起任何骚动。亚瑟王和他的部下以极其残酷的方式屠杀了无数敌人,他们一日之内对撒克逊人造成的杀戮、悲痛和毁灭之惨烈,前所未见。撒克逊人只想逃命。他们脱下盔甲以便轻装奔跑,并将战马弃于战场。一些人逃往山中,一些人逃往山谷,还有许多人纵身跃入河中,在挣扎求生的过程中惨遭溺亡。不列颠人紧追不舍,不给撒克逊人任何喘息之机。他们挥舞利剑,砍向敌人的头部、颈部和身体,给予他们无数重创。这场追逐战从林肯镇一直持续到切顿森林。
撒克逊人躲进茂密的森林,重整旗鼓,蓄势待发。而不列颠人则严密把守森林,严防死守。亚瑟担心撒克逊人会在夜里从隐蔽处偷袭,逃脱他的掌控。于是,他命令手下砍伐森林边缘的树木,将树干一棵棵堆叠起来,枝干紧紧缠绕,将敌人围困其中。然后,他守在这障壁的外侧,使任何人无法进也无法出。林中之人惊恐万分,因为他们没法吃也没法喝了。无论多么足智多谋、多么强壮、多么富有或多么英勇的人,都没办法为他们运来面包、葡萄酒、肉类和面粉来维持生计。他们忍饥挨饿三天,直到身体因饥饿而虚弱。既然他们不想饿死,也无法用武力冲出森林,他们便商议该如何是好。他们来到亚瑟面前恳求,愿意留下他们的衣物、装备和所有财物,只带走船只,让他们返回故土。他们承诺将人质交给他,并每年进贡他们的财富,就这样国王才允许他们步行离岸,不带一物地登上船只。
亚瑟相信了他们的诺言。他允许他们离开,并接受了人质作为他们信守承诺的保证。他把船只交给了他们,但把他们的盔甲作为战利品扣留了,以至于他们离开王国时既没有披风,也没有剑。撒克逊人横渡水域,直到他们的船帆消失在视线中。我不知道,他们是怀着怎样的念头,也不知道是谁让他们有了这样的念想,但他们调转船头,穿过了英格兰和诺曼底之间的海峡。他们扬帆起航,划着桨,来到了德文郡,在托特尼斯港下锚。
这些异教徒对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发出威胁和杀戮的怒吼。他们从船上涌出,四散奔逃,在百姓中四处搜寻武器和衣物,焚烧房屋,屠杀基督徒。他们横行乡里,掠夺一切所见之物。他们不仅夺走乡民的武器,还用他自己的刀,在他自己的炉边将他杀死。就这样,在整个萨默塞特郡和多塞特郡的大部分地区,这些海盗肆意劫掠,无人阻拦。因为这时能和他们对抗的贵族们都跟随国王去远征苏格兰。于是,这些撒克逊人带着衣物和各种战利品,从船上出发,沿着公路和乡间小路来到了巴斯[2]。但城里的居民紧闭城门,坚守城墙,抵御他们的入侵。
亚瑟王当时正在苏格兰惩罚那里的人民,因为他们向他发动战争,还援助了切尔德里克。当国王得知异教徒对他的领土造成的破坏,以及他们围攻巴斯的消息后,他立即绞死了所有人质。他不敢再在苏格兰逗留,于是匆匆南下,留下布列塔尼的霍尔在邓巴顿养病,至于他患了什么病,我不得而知。亚瑟王率领着他所能找到的人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巴斯,因为他决心将撒克逊人赶出城门,并解救城里的市民。
巴斯附近有一片树林,位于一片广袤的乡野之中,亚瑟王在那里集结兵力,指挥作战。他安排士兵们武装自己,自己也穿戴好盔甲。亚瑟王戴上了坚固而精美的钢制腿甲,由技艺精湛的铁匠打造。他的锁子甲厚实而华丽,如此华贵的服饰,与他这位威武的君王相得益彰。他腰间佩着他的宝剑——王者之剑(Excalibur)[3]。这把剑锋利无比,刀刃修长。它锻造于阿瓦隆岛,能拔出这把剑的人,便是有着无上的幸运。他的头盔在他头上熠熠生辉。护鼻处是黄金打造;头饰上装饰着金环,镶嵌着许多璀璨的宝石,顶饰上雕刻着一条巨龙。这顶头盔曾是他的父亲尤瑟王的遗物。
国王骑着战马,步伐矫健有力,速度飞快,显然他热爱战斗。他将盾牌挂在脖子上,展现出一位英勇善战、足智多谋的统帅风范。盾牌上绘有圣母玛利亚的画像,色彩柔和。为了纪念她,亚瑟王将她的形象刻在了盾牌上。国王手中握着他的长矛,名为罗恩。[4]矛头锋利,坚韧而巨大,在激烈的战斗中非常实用。亚瑟向他的将领们下达命令,并制定了战斗顺序。他命令军队列队行进,缓慢地向敌人逼近,这样一旦战斗开始,每个人都能得到同伴的支持,不会临阵退缩。军队接近了当地的一座山,开始攀登。撒克逊人牢牢地占据着这座山头,严阵以待,如同被城墙紧紧包围一般。[5]然而,这些异教徒并没有感到十分安心,因为一位强大的统帅正逼近他们,他绝不会容忍这些人在自己的领土内活动。亚瑟率领他的长矛兵登上山坡,在那里向自己的士兵训话。
“看啊,”他说,“看看眼前这些虚伪可憎的异教徒,他们残害了你们的亲人、邻舍,蹂躏了你们的财产和生命,作恶多端。现在就为你们的朋友和亲人复仇吧!为那场浩劫和焚烧复仇吧!为我们长期以来遭受的一切损失和苦难复仇吧!今天,我必为自己讨回公道,为所有这些苦难复仇!我要为这些背信之徒所违背的誓言复仇!我要抹平我父辈流下的血泪!今天,我要让他们为我们所遭受的一切损失和痛苦付出代价!我要为他们重返托特尼斯的背叛行为复仇!只要今天我们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一样投入战斗,攻破异教徒的堡垒,他们就再也无法骄傲地与我们对抗,而是永远像褪去武装、没有盾牌的士兵一样,在我们面前束手无策!”
说完这些话,亚瑟便将盾牌举在身前,迅速挥舞起宝剑。我不知道那个在山路上冲向他的撒克逊人叫什么名字,但国王狠狠地砍了他一刀,让他当场毙命。亚瑟从尸体旁走过时,高声喊道:“上帝助我,圣母玛利亚庇佑。祂的帮助来得够快,我也欣然拜领!这里已经躺下了一个人,我已替他安排好了今晚的住处!”不列颠人看到这一幕,便奋力支援国王,将撒克逊人打得落花流水,杀伤力惊人。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用长矛巧妙地刺击,用剑猛烈地砍杀。亚瑟拥有惊人的勇气和毅力。他力大无穷,武艺超群,高举盾牌,挥舞着威力无比的宝剑,开辟出一条通往山顶的道路。他左右开弓,杀敌无数,敌军在他这位强悍的勇士面前节节败退。仅他一人,当日便斩杀四百名异教徒,造成的伤害远胜于他所有部下加起来的总和。这些撒克逊人的首领们最终都难逃厄运。鲍尔杜夫和科尔格林都死在了山上。切尔德里克和其他一些人逃离了战场,他们打算回到船上,在那里获得补给。
亚瑟王听闻切尔德里克逃亡的消息,得知他正准备返回自己的船只,便命令康沃尔的卡多尔迅速追击逃亡者,并派出一万名由他最亲密的朋友组成的骑兵护卫卡多尔。与此同时,亚瑟王自己则将目光转向苏格兰;因为有信使传来消息,说野蛮的苏格兰人将霍尔围困在城内,稍加努力就能将其抓获。切尔德里克急忙赶往自己的船只,但卡多尔是一位足智多谋的将领,他利用自己熟悉的路线,在切尔德里克抵达托特尼斯之前迅速赶到。他夺取了战船,让弓箭手和当地民兵防守,然后自己去紧追逃亡者的踪迹。
那些人三三两两地靠近海岸,尽力掩护自己,以免被追兵发现。为了更轻装行动,奔跑得更敏捷,他们抛弃了盔甲,除了剑以外什么也没带。他们竭尽全力往船上赶,认为只要能登上船,一切苦难就都将结束。当他们奋力渡过泰恩河时,猎人卡多尔悄悄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撒克逊人惊恐万分,立刻逃离敌人。卡多尔在名为特内迪克的陡峭山峰上找到了切尔德里克,并当场将其斩杀。卡多尔随后又追上了切尔德里克的同伴,在悲痛中用剑将他们全部杀死。
那些侥幸逃脱卡多尔追杀的人,从四面八方涌向船只。在那里,他们要么被弓箭手射杀,要么悲惨地葬身大海。不列颠人没有接受俘虏,任何乞求饶命的人,都和那些挥剑反抗的人一样,最终都难逃一死。其余的撒克逊人成群结队地逃往森林和山区的隐蔽处。他们在这些荒凉贫瘠的地方潜伏躲藏,躲避敌人,直到最终饥渴结束了他们的苦难。
注释
- 圣奥尔本斯,原注释。↩
- 巴斯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坐落在英格兰的萨默塞特郡。↩
- 在瓦斯的古法语原版中,记作Caliburn(或Chaliburne等变体)。通常认为其意为“截钢剑”。↩
- 朗戈米尼亚德Rhongomyniad是威尔士传承中亚瑟王的长矛,在《诸王史》和韦斯作品中,被称为Ron,疑为简写。据《诸王史》中记载,亚瑟的长矛原属于尤瑟王。↩
- 这是知名的“巴顿山战役”,省去专业细节,此战役普遍被学者认为真实发生过,但不确定是否由传奇中的“亚瑟”所领导。《诸王史》及后续作品中描绘的战役细节被认为是虚构。↩